25岁七一中坚林正轩:上街,为保住香港核心价值

25岁的民间人权阵线前副召集人林正轩,毕业于香港浸会大学社会科学社会政策系。由2009年他17岁起,每年的七一游行他都有参与,除了上街还试过拉头队及摆街站,「2009年前真係一次都冇上过街,虽然知道2003年50万人好大件事,但嗰阵太细个,只得11岁,唔太明发生紧啲咩事。」

近年,有些年轻人选择不再上街,是甚幺令林正轩继续走下去?他答得简单直接:「当你做一件你觉得係啱嘅事,点解仲要去谂原因?唔係做样样嘢都要有原因先去做嘅!」他去七一的信念,正如有些人每年去六四晚会一样:希望能告诉其他没有上街的民众知道,香港仍有表达诉求的自由。他有感言论自由及游行自由难保有一日会在香港消失,希望藉着每年的7月1日提醒香港人珍惜仅余的自由,拥抱香港的核心价值。

林正轩为何会在2009年上街?原来与当年六四20周年有关,「当年曾荫权失言(注:时任特首曾荫权在立法会答问大会上指,六四事件已发生很多年,国家多方面取得骄人成绩,为香港带来经济繁荣,相信港人对国家发展有客观评价,又说自己的看法代表整体香港人的意见。20多名泛民立法会议员不满言论,集体离场抗议。曾荫权其后致歉,承认他不能代表所有港人意见。)令到好多人都去咗参与六四20周年烛光晚会,晚会最后呼吁市民七一上街,嗰年我同啲朋友就决定,一齐七一上街。」

首次参与七一游行的林正轩,在2009年的大队中,感受到冲击及震撼,首次体会到香港人原来真的有很多不满及诉求。自此之后,他决定每年的七一都要上街。

林正轩忆述最深刻的一次七一游行:「我记得係2013年,嗰年『落狗屎』(下大雨)好夸张,基本上每个游行嘅人都全身湿透,但我仍然听唔到有人话要中途退出或者埋怨,见到所有人都係一条心行完,我到而家都好深刻!」他被每个在大雨中坚持到底的上街者感动,坚信七一上街,是在做对的事。此后年复年他和七一游行都有个约会,与主办单位民阵的成员相熟,其后当上民阵副召集人。他指,民阵的召集人及副召集人,都是由民阵成员开会、商讨及投票选出。

当被记者问到,是什幺原因令他坚持每年七一上街,他反问记者:「点解要有原因?」、「当你做一件你觉得係啱嘅事,点解仲要去谂原因?唔係做样样嘢都要有原因先去做嘅!」林正轩说,每年的七一游行已变成了他每年一度的习惯,「总之每年一到七一,我净係会谂到去游行。同样每年一到六四,我净係谂到要去晚会,已经变成一种好automatic嘅行为。」

「香港人好精明,会计较付出同收获。既然成本大,收获细,咪索性唔做啰!」虽然他理解香港人的现实想法,但他认为做人做事无须太过计较,只要他觉得事情是对的,便有需要去做、去实践。林正轩感慨:「若果所有香港人都过于计较得与失,香港迟早玩完!」

今年七一游行的主题为「结束一党专政,拒绝香港沦陷」。林正轩认为,现时七一游行最大目的,是告诉其他没有参与的市民知道,香港仍有表达诉求的自由,但难保有一日会消失。他希望藉着每年七一上街,提醒香港人要珍惜我们仅余的自由,拥抱香港的核心价值。

和六四晚会一样,不少年轻人认为七一游行是「行礼如仪」的举措,觉得「行完又点」、「雨伞79天过了都没用,七一上街几个钟又可争取甚幺?」

林正轩也是年轻人,他认为,「雨伞运动」后的确很多人有疲态,之后每年七一游行的人数明显减少,反映出年轻人对社会运动表达方式的取态正在改变,但并不代表他们不关心政治。「我觉得佢哋唔係对个社会绝望,又唔係唔想再接触政治,我感受到佢哋只係等紧一个新嘅希望出现。」他认为,近年越来越少青年参与社会运动的原因,是因为心怀无力感。

那幺,若游行人数持续下跌,七一上街又如何延续?林正轩称:「我有信心亦相信,今年甚至之后嘅七一,人数都会比之前更多。」年轻人对社会的不满仍然存在,七一大队是抗争的大旗,他深信队伍会一直走下去。

另一方面,有年轻人批评,民阵将七一变成筹款活动。林正轩说:「我承认,以筹款方式运作的民间团体越来越多,但若有其他团体对民阵嘅取态同做法唔妥,就更加应该加入佢哋,尝试由佢哋嚟作出改变,或者矫正民阵做得唔好嘅地方,并唔係纯粹『得把口』」。林正轩指,民阵欢迎任何团体参与讨论。

林正轩说,部分民间团体到了七一才有曝光的机会,让公众知道他们仍然存在。他认为七一是不少组织的「续命灯」,若七一游行消失,这些关注时政组织的力量会被削弱,民间社会所能做到的也会减少。

有支持本土理念的年轻人说,民阵成员由「左胶」泛民组成,林正轩又是否一个「左胶」?

林正轩目前受僱于立法会议员毛孟静办公室,担任九龙城社区主任。林正轩早年就读副学士时,参与过五区公投义工,后来加入社民连,又参与过2011年区议会选举工作。入读浸大后,他因为觉得自己与社民连的「理念不一」(他不愿透露详情),后来退出。之后加入了王丹等人有份创办的华人民主书院做兼职,毕业前加入过民主党做实习,知道「呢一行唔好Pay」,毕业后试过在大型电讯商公司做文员,又加入过某非政府组织做联络员,还差一点做了某社企酒店的接待员。后来民主派协调组织民主动力主动找他,希望他在泛民团体之间做沟通,协调2015年的区议会选举。

林正轩指,他在雨伞运动时不算太投入,「嗰阵时我要返份文员工,所以我只係去瞓咗几晚,支持吓,买吓物资比佢哋。警方施放催泪弹时,我都唔係现场,我瞓醒喺新闻见到,即刻买咗一箱水冲去现场,嗰阵时係非常担心。 」

伞运后,2016年港大法律系副教授戴耀廷在立法会选举提出「雷动计划」,林正轩有协助计划进行。计划期间,林正轩首次以民主动力成员身份,和民主派及自决派到台湾观看蔡英文参选总举。之后他有参与特首选委会的「民主300+」。林正轩相信,他较擅长做「平台」的角色,因而出任上届民阵副召集人,召集人是区诺轩。

2017年起,林正轩认为他是时候尝试参与前线地区工作,因为他觉得做幕后支援已有足够训练,笑称:「我成日都同人讲,我玩够喇!係时候向前面玩吓其他嘢。」他认为,应该趁年轻时为前线社区工作出力,便加入了毛孟静的工作团队,担任九龙城社区主任。

林正轩在毛孟静团队工作,他属于民主派中的那个派别?

「我认为无需要特别为自己定一个咩派系,或者标榜自己係咩党咩派,反而真係努力去服务社区及大众就足够。」

林正轩说,他颇为欣赏当年部分青年新政的成员,认为他们很真摰地为社区付出,真心想为社会带来好的转变,接触政治的原因亦不是单纯为利益。不过,他亦批评一些青年新政的成员诚信有极大问题,令他感到十分失望。

林正轩表示,他一直对港独派抱有很大的疑惑,难以理解他们究竟在干什幺,「首先佢哋冇人识,其次佢哋讲嘢有冇人听。佢哋係真心相信港独可行?定係觉得港独呢个名有market先去做呢?我真係好怀疑。」林正轩又批评一些人宣扬港独思想的方法,「佢哋唔係以为得闲摆吓街站,嗌几句口号,就会有人支持佢哋?如果係嘅话,佢哋都几天真。」

林正轩深信,年轻人对社会仍很不满,只是疲倦而不想参与社会运动、有感「做嚟都係嘥气」,「好似一地两检咁,你明知佢过硬啦,仲出嚟集会做咩?」

对于本土派领袖梁天琦被判入狱6年,林正轩对判决感到沉重,但他并不认为梁天琦的入狱会令到年轻人惧怕及抗拒再度抗争,「佢哋嘅领袖入狱,唔代表佢哋嘅谂法冇咗,只係等待紧一个新嘅梁天琦出现。」

「政府或警方用唔同嘅强硬手段打压示威者,我唔认为咁就可以令到佢哋觉得惊而唔再反对政权,反而越打压,会令到青年越反感,越想对抗个政府。」

对林正轩来说,心怀初衷必不可少。他的初衷,就是七一上街。